聯合報/ 莊淇銘 台北市
報載長照經費收入大幅下降、長照3.0有不足之處,筆者多年前在聯合報〈用長健告別長照〉一文中即曾提出建議。如今失智或失能者愈來愈多,今年六十五歲以上的失智或失能人數,已高達一三四萬餘人,造成許多家庭的嚴重負擔。許多人寄望政府力量來幫忙減輕長照家庭的負擔,然而從未來學的角度,推動任何政策首先須考慮社會永續。以健保與長照制度為例,假如均不能永續,將造成家庭和社會的嚴重負擔,數字告訴我們,健保與長照經費都已亮起紅燈,問題的形成肇因於人口結構從「金字塔」逆轉成「倒金字塔」。
工業社會建立的諸多制度,如退休、健保、長照等,都建立在金字塔型的人口結構;在此人口結構下,繳交費用的人多、領取費用的人少,制度當然能夠永續。一旦人口結構轉變成倒金字塔,繳費的人愈來愈少、領取的人愈來愈多,那不論什麼制度都會崩解。
因此,筆者提出「能讓多元路徑並存、各司其職的制度視野」的觀念。「世代自理」是以主動的態度進行兩件事:首先,每個人要主動維持健康,只有各世代負擔自己的健保及長照支出,才有辦法解決問題,也就是讓自己繳交的健保費及長照費用,高於健保及長照給付的費用。長期健康,繳交的健保費用即可高於看病的健保給付。長照亦然,台灣人平均壽命約八十點八歲,臨終前平均臥床卻高達七點五年,政府的長照勢將無法永續經營。
芬蘭、奧地利等國早就看出解決之道,國民維持長期健康,政策上推動國民有能力健康自主,直到臨終前兩周;只要將照顧所需的七點五年縮短到兩個星期,自然能解決長照問題。芬蘭等國的政策,是將國家資源大多用於推動健康促進,及醫療前端的預防而非後端的治療,這不僅減少巨額的健保給付,也縮短臨終照護時間。
「世代自理」第二項,是規畫自己到生命終點的一切事項,包括生活及醫療照護費用。以往農業社會是「養兒防老」,然農業社會平均壽命不到六十歲,且兒女眾多,照顧長輩壓力不大;現代社會嚴重少子化,給下一代極大壓力。養兒防老是被動的,世代自理卻是主動的、由自己負責,主動照料自己的生活、飲食、起居、運動,以維持健康,以規畫人生到終點的坦然旅途。
聯合報「跨越七十高牆-自立老年」專題報導,七十八歲的曹愛蘭教授,用新觀念將老年主權握回手中,尋得生命的自由。報導中提到一位退休教授,太太過世後,在美國的兒子無法放棄在美國的生活,不能回台灣照顧他,只能安排他到養老機構。該教授對此非常憤怒,每次兒子回國探望時,他都轉身面對牆壁不願與兒子說話,以至含恨離世。
曹愛蘭教授的觀念就是「世代自理」,她也有兒子在美國定居,但她認為老年必須自立、自己照顧自己,也規畫了良好的終老人生方案;甚至叮嚀兒子,平時相互關心即是美好,不必到時候專程趕回來告別「見最後一面」。終老規畫得當,社會減少了醫療及長照負擔,和下一代的關係亦和諧又溫馨。是該轉念、建立「世代自理」新觀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