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防股市「財富效應」外溢至房市

聯合報/ 林左裕/政大地政學系教授(台北市)

拜全球人工智慧(AI)產業爆發及台灣半導體供應鍊體系完善之賜,上周台股總市值衝破四兆美元,排名全球第六名,超越英、德、法及南韓等國。去年之經濟成長率則高達百分之八點六,且無畏於美以伊戰爭與油價暴漲的威脅,今年第一季更衝破百分之十三。這些亮麗數據不僅反映「股市是經濟的櫥窗」,也讓過往「房地產是經濟火車頭產業」的論點不攻自破。


然在股市暴漲、同時創造出投資新貴階級之際,值得關注的經濟與社會議題有兩點:第一是貧富差距擴大,因並非全民都有餘裕投資、或有意願或能力承擔風險,尤其是低收入及退休族群,或是沒有投資相關知識者;且由於經濟成長與薪資所得間尚有一段差距;加上AI供應鏈獨紅並未使其他傳統產業雨露均霑,因此貧富差距擴大現象將更為顯著,值得政府關注及引導。

其次,以往股市上漲後,其獲利所得常移往另一市場投資,最常見的就是房市,這種「財富效應」常被市場主義派的經濟學者視為理所當然,但若當政者未能防範於未然,等到資金湧向房市,致使房價暴漲,且在利率偏低、第四房才算囤房的現制下,炒房及囤房的熱潮將再湧現,也將使年輕族群的購屋夢可望卻不可及。


從西元二○○○年初至今,我國房市歷經了三次明顯的漲幅,即二○○○年初世界性通貨緊縮結束、度過SARS疫情後的溫和通膨時期;二○○八年全球金融海嘯後的「量化寬鬆」(QE)貨幣政策;以及二○一九年底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後,於隔年三月實施的「無限QE」政策。這些因通膨或救市政策而充斥市場的資金,隨著貸放需求而流入房市,引爆了這三波脫離經濟基本面及薪資所得購買力的大漲幅。在這三波漲勢未能來得及搭上房市列車的家庭或年輕族群,只能望屋興嘆了。也因此在上一屆的總統大選中,住宅政策成為政見的主軸之一,「新青安」及「○首付」等購屋專案,均是當時的政見產物。


然最近一次房市的漲勢,在央行六波的貨幣政策微調及寬鬆的囤房認定下,均未能有效地抑制炒風、甚至出現買不到房的「恐慌」,直到去年「限貸令」出台後,因限制投資性資金進入房市,才有效引導需求至目前以自住為主流的正常市場。而由於房市炒作難以取得資金,短期買賣不再有利可圖,資金自然移往他處,如股市的晶片相關產業,房市的議價空間也逐漸擴大,甚至有微幅回檔的跡象。


而目前的資金動能已在股市蓄勢待發,具現金購屋能力者日益增多,若央行撤守信用管制,且囤房法規及成本持續寬鬆,讓投資客對房市有上漲的預期,將再使住宅成為滿手資金或具融資管道者追逐炒作的商品標的,在此情況下,先前政策引導至目前的自住主流成果將功虧一簣,而未來年輕族群的「台灣夢」也將躺平。此二議題,值得央行、財政部及相關部會審慎關注。

慎防股市「財富效應」外溢至房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