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與孩子只能二選一?房產專家何世昌:社會住宅是慢性病藥方,而非高房價特效藥

TVBS  責任編輯 黃宇辰 報導

「房子與孩子,難道真的只能二選一?」這是當前台灣30至40歲「三明治族群」最沉重的獨白。上有老、下有小,面對高房價與托育支出的「雙殺」,政府近期推出的社會住宅「婚育宅專案」,將保留戶提升至 20%,並延長租期至 12 年 。

然而,這份遲到了十年的美意,能否接住這群「被補助排擠的邊緣人」?房產專家何世昌在《新聞幕後》節目中直言,社會住宅的推動如同一場漫長的慢性病療程,雖然中央與地方正加速趕工,但目前台灣社宅存量僅佔總量約 1%,遠低於歐美先進國家的5%至30%。當「抽到社宅」比「考上名校」還難時,居住正義的最後一哩路該往哪裡走?

為什麼學不了新加坡?台灣社宅的先天性不足


許多民眾質疑,既然新加坡能做到「居者有其屋」,為何台灣不行?何世昌分析,兩國在土地與法治文化上有著根本差異 :

  • 土地所有權:新加坡建國之初便將超過 80% 的土地收歸國有,政府有充足的籌碼興建祖屋;反觀台灣土地多在民間手中,國家取得土地成本極高 。
  •  守法紀律與強制力:新加坡社宅期限一到(如 50、70 年),政府能強勢收回拆除重蓋 。但在台灣,面對過往國宅或地上權的佔使用者,政府往往面臨巨大的輿論與抗爭壓力,導致資源難以循環 。
  •  鄰里抗爭:台灣社會仍普遍將社宅視為「險惡設施」,擔心影響房價。即使如台北市健康路等優質地段,興建初期仍常遭到周邊居民與民代的強烈抵制 。


【補充】:根據內政部統計,截至 2025 年第四季,台灣包含完工、興建中與規劃中的社宅戶數雖持續成長,但若與英國、荷蘭等社宅存量達 30% 以上的國家相比,台灣仍處於起步階段 。

消失的邊緣人:中產階級的補助「斷層」


訪談中,主持人藍于洺與何世昌共同點出了一個殘酷的社會現實:真正支撐社會運作的中產階級,往往是福利政策下最孤獨的一群。 

目前的社宅申請門檻(如家庭年收入180 萬以下)雖然已較寬鬆,但對於工作努力、薪資略高於標準的「北漂族」而言,他們既買不起市中心房產,也無法申請社宅補助 。此外,現行的租金補貼政策雖然每年撥款數百億,但資金往往流向房東口袋,導致租金變相上漲,未能真正減輕房客負擔 。

何世昌更揭露一個怪現象:由於資產勾稽漏洞,部分懂得避稅或隱匿財產的人,反而能開著名車住進社宅,這對真正薪資透明的受薪階級極度不公平 。他呼籲,政府應建立更精準的金流勾稽機制,並在社宅供給量放大後,逐步放寬申請門檻 。


社宅的意外效應:是舒緩需求,還是刺激集體焦慮?

一個反直覺的觀點是:社宅蓋越多,市中心的需求反而可能越膨脹。 

何世昌觀察國外經驗發現,社宅雖然降低了居住負擔,卻也會「刺激潛在需求」。當原本住在蛋白區的人,因為社宅優惠而擠進市中心,六到十二年的居住經驗會讓他們的生活圈與學區定型,租期屆滿後,這群人更難離開蛋黃區,進而導致市中心租賃與買賣需求持續高漲 。

他建議,未來的社宅規劃不應一味擠在昂貴的市中心,而應善用「蛋白區土地」,透過良好的交通配套平衡城鄉差距 。例如:

  •  蛋白區量體最大化:利用蛋黃區一塊地的價值,換取蛋白區數倍的土地興建社宅,才能真正擴大供給 。
  • 避免分散式管理:目前台灣部分「分回式社宅」(建商都更分給政府的零星戶數)管理成本極高,易產生公約衝突與住戶歧視,整棟式的管理效率更佳 。


高房價與少子化是台灣的慢性病,沒有特效藥,只能靠「穿衣改衣」的滾動式政策慢慢調理。社會住宅「婚育專案」的推出,雖是遲到的正義,但確實為新婚家庭撐起了一把短暫的保護傘 。

在政策尚未全方位兌現的那一天,我們或許正如主持人藍于洺所言,只能在既有的規則下持續努力工作、累積資產。但更重要的是,我們需要一個更透明、更公平的分配機制,別讓守法的受薪階級,成為這座城市裡最被遺忘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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